| 第一节
亡灵巫师桑多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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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多拉离开蜗居的木屋,准备进诺格村一次。望着阴云急速攒动变幻的天空,裸露在风中的面部肌肉抽搐了一下,一边自言自语:“这天气有些反常,莫非……”,一边在木屋的门扉上做了个简单的禁制,七年了,这一举措已变成习惯。
七年来,桑多拉独居在这片远离埃拉西亚和德迦王国的荒原上。通过潜心修炼,原本为修习亡灵巫术而化弃的血肉肌肤又回到了曝晒多年骨骼上,肌肉精干,皮肤幼滑宛若处子,但头颈部分恢复起来却事倍功半,这份艰难却是桑多拉不曾预料的。近一年多,随着面部肌肉的重生,锥心的痛楚使桑多拉平静已久的心又回忆起往事的片断。妮亚、哲柳、简、哈克,这几个名字总是交替出现在桑多拉疼痛难熬时的狂喊中,当从越来越频繁的噩梦中惊醒时,桑多拉总不禁要想,为何时间相距越长,反而对妮亚的思念却越来无法抑制?相形之下,灵肉再生术所带来的痛苦倒也成为暂时忘却的一种麻醉剂了。
村民们已熟悉了桑多拉只有肌肉没有皮肤的脸,并因他去年独力将女铸造师迦茜的独子戴蒙从绑架他的浪人们——草原上的无赖——手中救出后,也逐渐接纳了这个不愿透露自己过去的巫师。因为村子住户不多,尚无酒馆,温柔美貌的行医者阿克拉还常烹饪几味小菜,请他和商队首领老基德一起去她那喝上几杯,因此桑多拉每月进村子总要带上一些新鲜的野兔、山鸡什么的猎物给她。但不管喝多少,闲聊到几时,阿克拉明言也好,暗示也罢,桑多拉从不留宿,这可能也是村民们愿意接受他的缘故之一吧。倒是老基德常年在此借住,酒后曾向阿克拉求爱遭拒之事成了村中的笑谈。但就像大家虽不能接受死灵召唤术的邪恶,却能认可桑多拉这个人一样;老基德在村中并不因这事受到不公的待遇,诺格是一个友好的村落。
刚到村口的小桥,一身劲装手持短弓新加入村民自卫队的露露远远就打招呼:“嗨!桑多拉,手上的狍子还没有死透嘛,你的骨牙术还做不到一击必杀?”“哦,是露露啊,这畜生自寻死路,撞上了我的禁制……”说到这,看到露露听到禁制二字时脸上的阴影,就住口不再继续了,他知道自卫队首领卡西亚曾误闯过自己的禁制,被两个骷髅伤得不轻,并一直耿耿于怀,“嗯……我见到阿克拉阿姨在门口张望,这时一定等急了,你快去吧,嘻嘻。”露露很快转过话题,桑多拉不理会小女孩的嬉笑,点点头进了村。
径直走到村西边迦茜的铁铺前,小戴蒙正和几个村中的孩子拿着玩具剑盾打斗,桑多拉叫过戴蒙,嘱咐他将野味送到南边的阿克拉家,并顺手将一些野果分给了孩子们,小伙子们兴高采烈地去了。迦茜从里屋走出来,见到桑多拉,阴沉的脸一下开朗起来:“你答应了?”桑多拉盯着这年轻寡妇如春花般的笑脸和殷切期望的眼神,心中有些抵触,好在没有皮肤的脸并不会反映出他心中的不愉,良久,才缓缓地点点头。
这个地区归属于东边的卢特城,由这片大陆之王杰恩大君所辖。半年前,大君昭告子民们:为抵抗天使团图利特团长的清剿计划,保护卢特城堡和所辖子民们的生存,故重金招募技艺超群的铸造师前往卢特城,合力打造天甲神兵。迦茜本铸剑师世家,几年前全家搬到此地,是因为古书上记载的铸剑神锤“流风”传说出现在此村周围,如果能得到此物,便可和她家祖传的玄铁砧合二为一,那么打造出附有多项魔法属性的武器装备就是举手之劳;并据说能化腐朽为神奇,改造出人间罕有的神兵利器,这当然是一个铸造师梦寐以求之物。三年前迦茜和丈夫终于探听出“流风”在一个叫浪人修道院的地方,被一个邪恶铁匠据为己有,他们数次前往探求,非但没有找到修道院的所在,丈夫还在一次浪人的围攻中为掩护迦茜安全撤出,力竭战死。直到去年在浪人绑架戴蒙事件中,桑多拉无意中发现一张修道院方位图,迦茜就一直恳请桑多拉为她前往寻找“流风”,桑多拉对她为实现亡夫的遗愿感到钦佩之同时,又反感她时时流露出的功利心,更不愿参与到杰恩大君与天使团的纠葛之中。虽然,因天使们七年前为阻止自己的脱逃,让舍命掩护自己的妮亚惨死在飞箭之下,使得桑多拉将对德迦王国威玛国王的痛恨全部转移到天使们身上,但他却也不愿在这场是非并不关己的战争中为任何一方利用,因此一直没有答应迦茜的恳求。但近日来,思念妮亚造成了灵肉再生术毫无寸进,内心已濒临崩溃,他太需要对什么人作出什么承诺,从而在为实现承诺而作出的杀戮进程中,把注意力转移开,故终于在今日应允了迦茜的请求,如能得偿,也算是对这一方容身的土地,对村民们几年来的善待自己的一种报答吧。
拿了地图,桑多拉离开铁铺来到阿克拉门前,开门的是老基德,老头儿一看桑多拉,赶忙把视线从令人生畏的面庞上移开:“小伙子,狍子已被我去皮下了锅,马上又可以和小老弟一起喝上几杯了!”桑多拉并无反感地想:虽然我并未向村民们透露我的年龄,可基德总是故意当我是二十来岁的年轻人,阿克拉却正好相反,有意在人前把我夸大成四十几岁。这般想时,心中就有了一丝笑意,勾起了一些温馨的思绪。
正寒暄时,阿克拉从后园过来插话:“基德,桑多拉可是比你小不了十几岁,怎么老是‘小、小、小、’的乱叫?”眼睛温柔地凝视着桑多拉,嘴角却向基德浅浅嗔怒。桑多拉脸上肌肉猛地一抽:太像了,这湛蓝的眼睛和嘴角微微上扬的表情,简直和妮亚如出一辙!阿克拉连忙上前:“又疼了?我去拿些止疼药。”“谢谢,不用了,过会儿就好了。”毒艾的止疼效果已大不如初用时有效,且多用会上瘾,桑多拉正试图完全戒掉。
“我已答应迦茜之事,作为交换,她同意将鉴定术卷轴的制作方法传授给你。我会顺路留意肯长老的下落的,在救他回来之前,只能用这种方法帮村民们鉴别物品了。并且,在完成这些事之前,我会频繁出入诺格村,待会儿我会去自卫队那向卡西亚传授时空之门的初级用法,因为我自己也需在没找到大陆的固定传送站之地随时回来补充,得要求她为我开一个频道作为交换。”
“终于还是要去……”阿克拉眼中充满忧虑:“你竟然会用时空之门魔法,我听师傅说这魔法属于高级气系魔法,得传于风神索梅尔,近年只有在遥远的埃拉西亚大陆才有几个高级魔法师会用,卡西亚她们箭术精湛,但对魔法所知尚浅,如何才能……”
“没关系,准确的说也不是时空之门,是我结合土系魔法的初级回城术另创的一个技能而已,并且我会将卷轴的制作方法告诉你,所有人——包括我在内必须依赖你出售的卷轴才能使用这一技能。这是因为我一旦施展时空之门,飞行术等高层魔法,天使团的狮鹫们就能在远方侦测到我的魔法结界,那样就暴露了我的行踪……”桑多拉连忙住口,但老基德已听出端倪:“天使团在追踪你?”“都是往事了,我不愿再提。”
阿克拉不再说什么,默默地准备酒菜,并从药柜上拿了几罐疗伤药放入桑多拉的行包里,一时无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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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节
野蛮人哈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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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多拉稍作装备出村径直向修道院方位前进,估计有两周行程。但刚走没多远,就发现事情有些不对,诺格村周围的环境以前因采集魔法素材常来,只有一些钢毛鼠对人类具有主动攻击性,可现在没走几步竟三三两两出现了一些僵尸,而以前随处可见的兰须草、三针叶等基本魔法素材也少了许多。桑多拉试了下死灵操纵术,僵尸们竟不受指令,反冲过来攻击自己。虽然七年前埃拉西亚的魔法师们已将桑多拉的魔力抽干据为己有,但通过这七年来的努力,已恢复了四成左右,灵肉再生术又让他力量渐增,不复刚逃出牢笼时的羸弱,对这种攻击当然三两下就解决,为了省事,更招出一电一火两具骨架巫师护在左右。
看着进攻者一个个倒下,桑多拉逐渐体会到当年在死亡阴影战役中那种大规模猎杀的快感,同时发觉这几年试图恢复的那些指挥大军团作战的法术在这近视单挑的游击战中完全无法发挥作用,诅咒系的魔法也似乎用处不大。因此决定近期要巩固和尽快掌握的魔法应该是近身作战和召唤系的,并且以前熟练掌握的土元素、火元素召唤魔法也需进行质与量的改进,以适应单兵作战。这个思路一定,桑多拉轻松了许多,但清场的过程中另一个念头却涌上脑海:这些僵尸相当一部分携有附魔法的装备,并带有各种药水,甚至制作方法在本地失传已久的魔法瓶也在其中,这说明它们并不是无主游魂,那么,它们受制于谁?又有谁会对这个边陲小镇感兴趣?难道有人试图重组当年在我手中烟消云散的不死军团?良久未想出所以然,便决定在朝既定的目标行进的过程中了解其中奥妙了。
在骨架巫师的守卫下,桑多拉安然睡去。已过午夜,一阵砍杀声把他惊醒,正以为又是一个噩梦,却听得不远的一座山丘后传来吼声连连,兵刃交错声不断。
桑多拉急速向传来战斗声的西南方冲去,刚越过小丘,映入眼帘的场景令他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上百只落魄鬼围着一个彪形大汉疯狂地进攻,那大汉左右开弓手起斧落,地上很快便堆起一堆残肢断臂,但一向胆小如鼠的落魄鬼们却毫不退缩,尖声怪叫地继续冲杀。大汉吼声连连,眼看已多处受伤,却又并不后撤,估计是腿部负伤。桑多拉仔细一看,发现战局的最外围有七八个萨满道士正举着火把在外围施法,那些落魄鬼尸体竟又复活过来!而大汉的杀伤速度又比落魄鬼复活的速度慢;从局势上看,这场战斗已打了很久,估计大汉已是强弩之末。桑多拉上前高呼:“老兄再多支持片刻,我来助你!”说话间左手骨牙术对着几个萨满连挥,右手骷髅禁制术迅速将大汉身边刚倒下的落魄鬼尸体召唤为自己的骷髅战士。只不过转眼间,局势已改,随着几个萨满一命呜呼,落魄鬼们后继无人,当桑多拉的魔力值在骨牙术对它们一招一只的杀戮中下降到零时,战场上已只有寥寥散散的十来只了。桑多拉停手后,骷髅战士很快将他们一一斩死,这时天已微明,晨光中遍地尸骸,落魄鬼惨绿色的血液映在骷髅战士的森森白骨上,显得异样的凄杀。
桑多拉走到瘫在地上大口喘气的大汉身前,却猛地一惊!虽说事隔多年,那大汉脸上又满是血污,桑多拉还是一眼认出面前就是七年前死亡阴影战役中敌对方的四员主将之一——野蛮人哈克!霎时,往事纷纷涌上心头:
七年前,桑多拉为稳固自己在德迦王国第一军师的位置,针对几个正义方英雄的不同弱点,骗取了简和哈克的信任,帮自己夺取了组合神器所必需的宝物,等到他们发觉上当,桑多拉已将亡灵族的两大神器——诅咒铠甲和不死国王斗篷组合成功,并迅速扩展了德迦王国的版图,虽然简和哈克联合了哲柳、雅格反攻过来打败了己方的邪恶联盟,但德迦王国的势力却得到了空前的壮大。谁知威玛国王轻信了年轻领主史莫斯的谗言,以战败为由将桑多拉囚禁了起来,将两大神器和这一役的战果据为己有。为永除后患,又将桑多拉交给敌对方埃拉西亚王国的天使团,惨被魔法师公会一群道貌岸然的无耻之徒吸干了多年苦练而来的魔力,而后囚禁在布拉卡达的监牢里,无意中被少年时一起修习魔法而桑多拉在投效德迦王国时分开的妮亚发现,妮亚了解到桑多拉的惨状后,毅然背叛她所效力的正义势力,独自救出桑多拉,自己却终于惨死于追踪而来的天使们箭下。也是从那一刻起,桑多拉才明白妮亚娇柔的身躯里对自己又多少爱,多少失望和无奈,也醒悟了自己的追求是多么的愚蠢和可笑……
“你是……?”哈克嘶哑的声音将桑多拉从无边的悔恨中唤醒。没错,就是他,这个有些贪财,脾气暴躁又不失天真的野蛮人。不想自己倒救了这个昔日的敌人。桑多拉暗忖,其实自己欺骗利用他在先,战场上败于他在后,时至今日,反觉得和他个人之间倒也无甚深仇大恨,不过若他知道我是谁,会有什么反应?并且,他为何会来到这片大陆?他和这片土地上近日的怪异情状有何联系?难道说我的行踪已露?想到这,马上又摇摇头否认,因为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哈克把他的摇头会错了意:“哦,你……听不懂我的话……”“不,我只是想到一些其他的事,我是桑德,就住在不远处的诺格村。”桑多拉不想在未知哈克的来意前透露身份,他知道就凭自己现在的模样,对方无论怎样也不会和七年前的那具骷髅联系在一起,“你是谁,怎么会来到这里?”“我叫哈克,本是恩诺斯大陆的居民,现从埃拉西亚王国飘洋而来,是……”哈克迟疑了一下,似乎在考虑对眼前的救命之人要不要隐瞒些什么,但很快接了下去:“是来寻宝的,找寻失落在这片大陆中的一个叫‘元素重组器’的宝盒,它可以将普通的魔法物品组合出神器。”元素重组器!桑多拉大为吃惊,当年自己组合出诅咒铠甲和不死国王斗篷就是使用此物,下囚后被史莫斯所夺,怎么会流落到此?他正以为哈克这个无法克制贪欲又头脑简单的家伙再次上了某人的圈套,本来疲惫不堪的哈克却越说越精神:“本来此物为德迦王朝的桑多拉所有,他死后(嗯,他们以为我已死了,桑多拉松了一口气。),被史莫斯所得,史莫斯妄图将诅咒铠甲和不死国王斗篷两件宝物合而为一,结果不得其法,不但毁去两件宝物,重组器也被损坏。威玛国王一怒之下,以对付桑多拉同样的方法,把他交给埃拉西亚的天使团囚禁起来,威玛请当时大陆上最具盛名的铸剑师孔拉修复宝盒,谁知孔拉很快就失了踪,威玛至死也没找到他。去年我从云游归来的索梅尔大师那无意中听到有人在大洋这边的卢特城见到孔拉,我想孔拉一定是修好了宝盒多到这里,就一路追了过来。”
桑多拉为哈克的坦诚所感动,也惊奇于他恢复战伤如此之快:“你的腿伤不碍事吧,我这有疗伤药。”一边为他包扎,一边想: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听到故土的消息,原来威玛国王已死,史莫斯也没捞着好下场,不知埃拉西亚大陆上是否和这片土地一样,还是战火不断?唉,我又想这些俗世的纷争干啥!
“这点小伤算不了什么!倒是你有没有吃的?我都饿得想吃这些令人恶心的小怪兽了。”桑多拉拿出阿克拉亲手炮制的干粮给他,又递给他一壶水,哈克马上狼吞虎咽起来。看着这条大汉将自己可用三天的补给飞快的消灭掉,桑多拉心中不禁笑了起来。
“卢特城堡在东边,你走错方位了。”“别提了!”哈克满嘴食物,嘟啷不清地说:“我和下属一行三十几人下船三天,就在那见鬼的沙漠中迷失了方向,遍地不知名的各种怪兽,成群结队地拥着一两个会魔法的,见人就砍,喽罗们死的死,逃的逃,好在我也修炼过一些魔法,要和那个半人半神怪的雅格一样,一点魔法也不会,早就葬身沙暴了!”
“哼,就凭你那几个初级法术,连最基本的看星术也不会,也叫‘修炼过一些魔法’!”桑多拉暗笑哈克的大言不惭,同时因事过境迁心境已变,不再把以前种族间的恩怨放在心上,慢慢地将提防之心放下,倒有些喜欢上这个天真依旧的野蛮人了。
“据你所说和我看到的情形,相信这些突然出现在周围的怪兽应该是有人在操纵,我倒想为村民们查个明白,同时,我要去西边办一件事。你可按我的指引前去村中,到我的一位朋友处养伤,待伤好后可随商队一起前往卢特城……”突然想起如果哈克去到村中,他马上可从村民口中得知自己的姓名,那也就是说,天使团迟早会找到自己,不禁考虑是否和哈克明言自己的真实身份,看他如何反应。
“不,养伤?我哪有什么狗屁伤?去村中还不把我闲出毛病来!不不不,你去哪,我去哪,你也好有人作个伴,我在埃拉西亚也算薄有威名,多少也能为你出些力吧,再说……再说……”
“再说什么?”“你别见怪,我看你脸上似乎受过伤,要知道‘元素重组器’可将普通伤药配上宝石,组合出大还原药水,定可医好你的伤,要不等你办完事,我们一起去卢特城?”
桑多拉嘴里哈哈大笑,脸上却只看到肌肉抽动:“你想利用我为你寻找宝物?”哈克涨红了脸:“要不是今天你出手,我已命丧荒野,我这人没有言谢的习惯,从今往后,这条命都是你的,我会在乎什么宝物?”
“那我误会你了,不过我也没有说对不起的习惯,一起走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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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节
草原之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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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际泛起朝霞,草原上的原生动物们都苏醒过来,随着阴森萧杀的气息被暗夜带走,广阔的草原在朝阳中向行人展露出勃勃生机。哈克徜徉在这一片祥和的气氛中,浑然忘却了多日挣扎在生死边缘的窘况,一路东张西望,观赏着异国他乡的田园风光,滔滔不绝地向桑多拉“介绍”自己在埃拉西亚大陆所遇的奇闻轶事,当然免不了夹杂些自己的种种“义举”。桑多拉并不反感从他口中听到阔别多年的故土消息,也不无欣赏哈克这种什么事都不萦绕于怀的快乐天性,但时时困扰他的面部肌肉的疼痛让他提不起兴致出声附和。好在哈克很快就从桑多拉强忍痛楚的表情上解到他的不适和沉默的性情,倒也不感自言自语的无趣。
一路上拦路骚扰的敌人不多,三两下就摆平了。多是哈克杀入敌阵,桑多拉在一边施法接应。哈克皮粗肉厚,等闲攻击伤不了他,又有着野蛮人嗜血习性,战斗中喜好将敌人肢解,往往是小一些的野兽听到他的吼叫就吓得屁滚尿流,远走辟易;桑多拉得出空闲正好尝试辅助性和远程攻击魔法,掌握了大量的经验。有次竟一凝神把发散状的骨牙术凝成一束长茅状的白光穿透了四个短斧浪人并将这伙浪人的首领击死,她的血可是普通浪人的五到六倍!把正在和首领力拼的哈克吓了一大跳。
“你的魔法进展好象很迅速啊,我记得你那次帮我解围都没有如此的威力,怎么最近两次战斗中新魔法层出不穷,这些魔法和德迦的亡灵系有些相似,但又决不相同,那是什么派系?”在肃清敌人后哈克追问。
“师出无门,是我多年体会所得的原创魔法,姑且称之为‘骨系’吧。”
“你自创的?”哈克眼中流露出艳羡的神态,“不过看你不象我家乡那些老朽不堪的大法师啊,你看……我能学会吗?”
“哈哈,怎么,又想拜师学艺了?”桑多拉看出哈克对魔法不象其他野蛮人一样不屑一顾,“受你的禀赋所限,你对这些魔法是无法掌握的。”见到哈克的失望表情,桑多拉继续道:“不过,我可以根据你的基础和种族习性,帮你拓展几种消耗魔力少而适合你的法术,应该可以使你的战斗力大增。”
哈克乐得张开大嘴,半晌都合不拢。
两人在荒原上继续向修道院推进。离村子越远,所遇敌人也渐渐强大,而两人在战斗中一个远交一个近攻,很快了解到同伴的强弱之所在,配合也逐渐默契。战斗力大为增强,十多次战斗中竟然未负轻伤,哈克当然杀得痛快淋漓,桑多拉也暗自庆幸事情进展的顺利。没有战斗时,除了为哈克指引荒野中各种上古遗迹的魔效,就是苦心钻研新的魔法。几天内,已能将骨茅术运用的得心应手,招之即来,至于杀伤力的提高就得凭此术的等级来决定了;同时又下了一番功夫,让哈克将魔力灌注到战斗中的怒吼声中,根据施法的不同,分别具有恐吓敌人、激怒敌人、增加己方装甲或降低敌人装甲的功效,组成了一套适合他的“咆哮系”技能。哈克在战场上依法施为,虽然错乱百出,但也甚具功效,只需假以时日,定可熟练生巧。桑多拉告诉他这一系技能尚有潜力可挖,应该可以创造出具有直接杀伤力的高层魔法,哈克不禁乐不可支。
一路上按地图的指引,两人穿过几个充满着腐臭气息的地窟,扫荡了占据其中的怪兽;更在一些废庙里发现了数目不少的装备,虽说做工不精,但此时二人在连续多日的打斗中衣物均已有所损毁,桑多拉又不想太早将哈克带回村中,这些装备正好提供补充。哈克似乎对战斗后所找到的财宝更感兴趣,桑多拉心知此乃蛮族的天性使然,倒也不以为忤,而自己却比较在意废庙中发现的一些残破的古籍。因在村中曾向阿克拉学习过一些这片大陆的古文字,所以对古籍中关于魔法的记载十分留意。虽然这些记载都不全面,但在数目逐渐增多后,对曾流传在这片大陆上的古代魔法有了一些了解,发现了一些有别于埃拉西亚大陆风、火、水、土四系魔法的东西。似乎这里的古代魔法师更注重于对武器和装甲的控制术,而这恰恰是桑多拉为适应近日这种小面积的战斗所期望掌握的。看到有些文字和自己为哈克所创的“咆哮系”原理吻合,更印证了自己的一些疑问。但旅途中无暇作深入研究,好在有过目不忘的本领,便硬记下那些古怪无章的咒语,留待他日慢慢体悟。
算来已行程过半,两人深入草原腹地后不敢大意,每日都是一人休息,另一人看护。这日清晨桑多拉醒来,见哈克盯着自己欲言又止,便问:“有什么事?”哈克迟疑一下却反问:“你一定很爱她吧?”桑多拉明白过来:“我说梦话了?”“你已不只一个晚上在梦中呼唤‘妮亚’这个名字了,但昨晚你却……哭了——十分悲伤。”“……”桑多拉的回答是漫长的沉默。
“走吧,今日要去黑暗森林,有本古书上提到里面似乎有些怪异之处,我们留意点。”
按古书记载,二人穿过一个极长的洞穴,少不了“打扰”暗黑中的“居民”,将那些胆敢来犯的落魄鬼杀得鬼哭狼嚎。但在这个洞窟里,二人第一次遇上了巨兽,哈克大为惊诧:“不想在大洋这边也有巨兽,却不知是何人驯养?”但很快就发现,这些巨兽虽然凶猛迅捷丝毫不比在埃拉西亚大陆为哈克的族人所驯服的那些逊色,却各自为战,毫无章法,并非为人所驯养。哈克大呼可惜的同时,砍倒它们,发了一个宏愿:“等咱们的冒险完成后,我教你驯兽术,一起把这群家伙驯化成一支军队!如何?”桑多拉望着哈克灼灼生辉的目光,面部肌肉做了个扭曲动作,哈克放声狂笑:“这是我所见过最难看的笑容,不过老兄,我真的很喜欢你的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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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节
黑暗森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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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窟的出口在一片阴森的森林中,阳光从茂密的树丛中稀疏地投射到腐烂潮湿的树叶上,蒸蕴起一层薄薄的雾气,给周围平添了几分谜一样的恐怖。二人在森林中漫无方向地四处查找,途中杀死了一些巨蟒和从树冠上跳下攻击的不知名怪物。忽然见到一片开阔的空地,走在前面的哈克高呼:“那是什么?”
桑多拉走出树林,只见空地正中耸立着五根高大的石柱,组成一个园阵。石柱中部仿佛打着什么印记,在正午的阳光下流光异彩,散发出神秘的光芒。
哈克兴奋地向石阵跑去。桑多拉忽然从空气中嗅到一股死亡的气息,连忙出声阻止哈克的妄动,可这时已经迟了,只见从对面的树林里冲出一对由一头浑身白毛的远古巨兽带领的队伍。其中巨兽不下二十头,更有上百只落魄鬼围绕着几个萨满道士步伐整齐地冲出森林,而树梢上也出现一些手持长弓的女浪人!
一时间,巨兽地动山摇的脚步声夹杂着低沉的吼叫,落魄鬼尖利的喊声盖不住浪人的呼啸,正午的寂静被无情地打破!
桑多拉急速走到愣在当场的哈克身边交待他:“退回树林中游斗!”接着施出了一个火系的诅咒术,当然,已根据这片大陆上生物的习性做了相应的改进,应该叫做“虚弱术”似乎更为妥当——主要用来降低怪兽们的力量,使它们的攻击力大幅度下降。
由于要闪避浪人们的飞矢,又要对付最前面落魄鬼的纠缠,二人刚退到树林边上就被群敌赶上。哈克怕敌人一旦形成包围,会对桑多拉造成威胁,急忙运用了一个“喊叫”增强二人的装甲度,纵入敌群中砍杀。桑多拉见这群守卫石阵的怪兽们是出村来所遇数目最多的一次,怕哈克有何闪失,就将这几日从古籍中体会到的一种反弹术用了出来。古籍中记载的名字有些怪异,叫“钢铁处女”,他理解得并不十分透彻,正不知功效如何,却只见围攻哈克的落魄鬼兵刃尚未落到哈克身上,竟然自己连“鬼”带刀飞出老远,一命呜呼了。
哈克惊喜莫名,就此攻多防少;桑多拉也是十分高兴,因此术功力尚浅,延续时间不长,连忙继续施为,又抢在萨满之前,将几个骷髅战士召唤出来。敌人见看攻击哈克反被弹死,便改去攻击骷髅,不想照样被反击回来,一时惨叫连连,乱作一团。
树林那面的浪人们因相距太远,弓箭准头已失,便从树梢上攀延过来偷袭。桑多拉见哈克这边战局无忧,就一边继续施放反弹术,一边用骨茅准确地将浪人一一从树上击落。
此时,巨兽们已赶到眼前,在远古巨兽的指挥下,分兵一半攻击哈克,另外十多头来袭桑多拉。桑多拉为测试反弹术的功效,站定不动,又在两股巨兽的身上依法施为。一头巨兽前爪挥来,桑多拉用皮盾一挡,那畜生哇哇大叫,受伤不轻;但当第二头的巨掌挥过,桑多拉却被打得差点儿晕了过去。也不知是否功力不够,原来此术并不能招招奏效!哈克眼见势头不对,连忙从酣战中跳回桑多拉身边帮他御敌。桑多拉心中苦笑一下,用骨茅解决了伤他的巨兽,回头见落魄鬼已溃不成军,巨兽也被哈克斩了五六头。但那头远古巨兽却不慌不忙地在那里组织进攻,便接连拍出几只骨茅,巨兽们一看老大有难,连忙阻挡,但此术乃穿透性的,最终穿过几头巨兽的身体,打在远古巨兽的身上,随着它痛楚的吼叫,从它身上竟反激出几股游移不定的电团!桑多拉急忙闪避,哈克却连中两下,这也证明了反弹术对魔法攻击是无效的!
桑多拉见远古巨兽连中几下骨茅均未倒下,倒也惊奇于它的顽强,担心哈克与它短兵相接会在反激出的电团下受伤,继续用骨茅术向它猛攻。远古巨兽顾不得召集被骷髅战士追得四散的落魄鬼们,径直取桑多拉而来。
哈克发现怪兽头目的企图,放过身边两只被砍得半死的巨兽,竟使出族中兵种半兽人的飞斧技将利斧投掷而出。那远古巨兽本已被骨茅打得虚弱不堪,哪还经得起哈克的倾力施为,当时就脑门正中镶着一把巨斧,轰然倒地,一瞬间,竟爆开得血肉无存,倒把哈克吓了一跳!摇摇头道:“这畜生,倒修成精了!”
余兽见头目倒地,轰的逃入树林。二人无心追杀,整个战斗虽不轻松,甚至分别负了点儿轻伤,但以二人之力能迅速杀败如此众多的敌人,哈克自然是洋洋得意,桑多拉却惊诧上古魔法的神奇功效,更有志
于悉心钻研一番了。
走到石阵边,桑多拉看清石柱上那些发光的印记是用古文字写的一些不明其义的咒语。因为是环形排列,不明先后,又不想轻举妄动,便在嘴里反复诵读这些咒语。忽然脑中灵光一闪,想起一本古书中记载的一段咒语,正是石柱上所刻,只是被打乱了次序。于是按照记忆中的顺序,依次在五根石柱的印记上各拍一掌。
一时间狂风大作,闪电齐轰,雷声隆隆,天色顿时暗了下来。突然,五股诡异的红色光芒从石柱的印记上迸射而出,在石阵中央交汇成一个耀眼的圆球,当石柱上不再射出红光之时,桑多拉和哈克赫然发现,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火红色的异次元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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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节
先知肯长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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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互望一眼,目光中流露的都是要前往不可知领域探究一番的神情。桑多拉沉声说道:“那就去吧!”
异次元门的另一端是一个小镇废墟,只见到处残垣断壁,尚有一些诡异无声的火焰仿佛亘古不变已燃烧了几万年,整个废墟被浓烟笼罩着不见天日,空气中充斥着干燥而刺鼻的气息。
前行几步,在废墟的入口处,桑多拉发现一座断墙前支出的一根铁棒上悬挂着一个招牌,依稀可辨出上写“奥格丁酒馆”几字,桑多拉终于明白自己被异次元门送到了被魔法封印多年的特利斯特兰姆镇!
踏在这个被村民们传说曾被一股邪恶所统治的土地上,桑多拉仿佛能触摸到自己因接近神秘和死亡而迅速兴奋的心,新生的背部肌肤上沁出一层冷汗。
预感中的危险终于出现,在浓烟中迎面走出一个人模猪样的怪物,带着几只穿盔戴甲的牛头怪向二人猛扑过来。哈克大呼:“哈!!!那该死的迪马的喽罗们也来跟我作对,受死吧,畜生!”说完迎了上去。
桑多拉想起当年铁拳城堡攻打野蛮人部落时,龙族最强大的魔法师迪马所率领的牛头怪军团曾用流星雨法术给蛮族带来几乎致命的打击,也就对哈克见到牛头怪如此之愤怒不感奇怪了。但桑多拉的注意力却集中在那个猪脸怪身上,见到它对哈克连续发出几个闪电团,才明白了守卫着通向此镇的石柱旁远古巨兽何以会在受到攻击时反激出此术了。
桑多拉镇定地召唤出一道骨墙挡在闪电团和哈克之间,电团击打在骨墙上消失无踪,随即骨墙亦被凶猛的牛头怪砍倒。但经这一缓冲,哈克已一个跳跃攻击纵身到了牛头怪身后,手起斧落,吹枯拉朽地砍翻了几只,而剩下几只被桑多拉用骨茅击倒。那猪面怪一见势头不妙,急忙逃窜,哈克哪容它走远!在“喊叫”的保护下,拚着挨了几电团,双斧同时飞出,此技再次奏效,将猪面怪钉在地上。一场战斗竟在瞬间结束!
桑多拉正帮哈克包扎被电团灼伤之处,忽听废墟深处传来“救我”的呼声,那声音在浓烟中显得含混不清。
匆忙顺着呼声一路找去,行至一个破庙后的墓地上,却只见几具骷髅箭手手挽短弓,待势欲发,目标是一个高挂在枯树干上的囚笼。二人来不及观察笼中所囚何人,飞快地将骷髅们解决掉,这才解开绳索放下囚笼。
劈开木笼扶出被囚者,桑多拉见他须发皆白,虽衣衫褴褛面容憔悴,却不能掩盖老者脸上安详的神态和目光中睿智的光芒。正是诺格村半年前被怪兽掳走,自己正多方寻找的先知肯长老!
长老微笑着对桑多拉说:“孩子,我等你很久了!”
在这片土地上,肯长老是唯一知道桑多拉过去之人。也正是在几年前,桑多拉逃到此地,万念俱灰了无生趣之时,肯长老给予他温暖的慰籍和悉心的指引,才使得他重新鼓起对生活的勇气。并在老者的影响下,有了辨别是非的能力,从而深刻地反省了半生中走过的对对错错,逐渐竖立起在追求权力时已崩溃的人格。桑多拉虽从未出言致谢过,却早已在内心深处将老者比作生父——他本是孤儿。
而答应迦茜的请求,一方面是因为缺少肯长老的开导无法压抑心中的情思,一方面也是为了出来找寻这位倍受村民爱戴而自己无日或忘的先知。此刻,在哈克的协助下,竟很快救回长老,桑多拉心中的激动也是不言而喻的。
“孩子,这位壮士却是何人?”肯把目光转向哈克,询问桑多拉。
哈克正在猜度老者与同伴的关系,见老人询问,连忙自我介绍:“哦,长者,我是来自埃拉西亚大陆的寻宝者哈克。途中被桑德所救,因此甘愿追随他共同冒险。”
肯听到“埃拉西亚”,又见哈克呼桑多拉叫“桑德”,意味深长地注视了桑多拉一眼,又抬头望着被浓烟遮蔽的天幕,缓缓说道:“本不应将你们卷入这场纷争,但一场巨大的浩劫已经到来。若让恶灵得逞,这片土地上将生灵涂炭,无人能得自保。你们且随我回到村中,待我向你们讲述造成今日这场磨难的往事。”
说罢,伸手在空地上一挥,一道蓝色的回城术次元门出现在三人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