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d the thoughts of youth are long, long thoughts."

这是诗人朗法罗《我逝去的青春》（My Lost Youth）中的诗句，也是奇幻作家雷蒙·费斯特置于《魔法师学徒》前扉的文案。男孩的意志如长风，少年的思绪深邃悠远。

几个礼拜前，我在来来的古典文学专柜角落发现数落整齐堆叠的少年小说。出版社是 Simon & Schuster 旗下的A laddin Paperbacks ，封面则纷纷标榜著Newberry奖章得主。我一时心血来潮，便在其中翻找，暗想也许能找到几本青少年的奇幻作品。没想到还真让我找著了两本苏珊·库柏（Susan Cooper）《黑暗降临》（The Dark Is Rising）系列的小说。略微翻翻，并不是很有兴趣，于是又放回去，起身离开了。

这两周来的网路搜寻浏览，增长了不少关于作家作品的知识，也对儿童或青少年文学界的某些作品有了概念。原来苏珊·库柏是颇负盛名的儿童奇幻作家呢。她的《黑暗降临》第一本获得 Newberry 奖章，汉声出版社也将之译为中文版《黑暗正升起》，其余尚有四本，分别是Greenwitch; Over Sea, Under Stone; The Grey King 和Silver on the Tree。

说到儿童奇幻，当然更不可不提洛伊·亚历山大（Lloyd Alexander）的《派典传奇》（The Prydain Chronicles），国内极端稀少的奇幻译作中，汉声出版社便曾经翻译这个由五本书构成的威尔斯英雄组曲中的第一本《三者之书》（The Book of Three），中文译名为《泰伦，魔域，神剑》，归类于其备受赞誉的青年拇指文库中。早在十多年前，迪士尼公司也曾将第二本《黑神锅》（The Black Cauldron）改编成卡通。我虽然小时候印象深刻，但却一直要到今年初才从友人处真正理解到这个系列的作者、作品间的关系。只要简单扫略原著内几个名词，便可由其特殊的拼音方式看出《派典传奇》来自威尔斯神话的文化根柢，例如 Caer, Eilonwy, Gwydion, Fflewddur，与北欧语系、斯拉夫语系同样具有易于辨识的迷人特质。

然而这样的文化属性，在经过翻译之后却荡然无存。Eilonwy 是爱乐薇公主，中文取字贴切，也响亮好听，然而读者顶多知道这是个西方人名，原本显而易见的威尔斯符码却不复见了。翻译终究有其无可转换的文化隔阂吧。或以乔治马汀的《冰与火之歌》为例，作者于书中故意将许多传统的西方名字做了些微调整，或置换同音母音，或拿掉无义虚字，于是 sir 成了ser，John成了Jon，Edward成了Eddard，Catelin成了Catelyn。但翻成中文后，同样是爵士、约翰、凯特琳，原文的巧思也被抹除了。

昨天到邮局办了些储汇事务，顺路到来来逛逛，有意买下苏珊·库柏的两本《黑暗降临》小说。一方面是因为特价，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厚重的大部头钜作看多了，心想偶尔换换清淡口味也不错。结果那堆而少年读物竟有如施加了魔法，对我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强烈吸引力，让我有股将整堆书都抱回去赏玩的冲动。于是我放下背包，仔细在纷乱杂置的儿童专柜里寻找，居然又让我找到了《派典传奇》系列五本里的三本，以及勾起儿时回忆的《红色羊齿草的故乡》（Where the Red Fern Grows, by Wilson Rawls）。

首次接触拇指文库是在小学二三年级，跟班上同学借阅，当时最喜欢的就是《红色羊齿草的故乡》，这本小说讲述少年比利和他两只心爱猎犬老班及小安冒险犯难的凄美故事，我还记得多次看得潸然泪下。拇指青年文库中其实已有不少悲剧收尾的作品，在内容深度上也明显和少年文库有所区隔。例如约翰·克里斯多夫（John Christopher）的《三脚三部曲》（The Tripods Trilogy ）：《白色山脉》、《金铅之城》与《火池》，是一个色调灰暗的末世科幻寓言，当主角历经万难击退来犯地球的外星怪物三脚（The Tripods ），重获新生的地球秩序却又在人类的劣根性作祟下土崩瓦解，其讽刺与绝望，可谓到了极点（克里斯多夫后来还写了一本前传《三脚来临时》（When Tripods Came ），不知道汉声是否有翻译）。此外《不杀猪的一天》、《通往泰瑞比西亚的桥》和《红色羊齿草的故乡》等书皆是悲剧收尾，这几本作品透过死亡来探讨生命的意义，体悟活著的人要比死的人更坚强的道理。

Newberry奖章的成立是为了纪念十八世纪时的英国出版商约翰·纽贝利（John Newberry）在发行儿童读物上的贡献。据朋友说是代表美国图书馆和教师体系的奖项，给奖标准自然是以富“教育意义”为评断。不过这个教育意义究竟如何判定，也是他们说就算了。世界最重要的儿童文学奖则是安徒生奖，有小诺贝尔文学奖之称呢。说到安徒生，不禁想起有现代安徒生美誉的珍尤莲博士（Dr. Jane Yolen），她也是奇幻与科幻界的健将，现任美国科幻作家协会（SFWAA, Science Fiction Writers of America Association）会长，算是“学院派”的重要代表之一。其他著名的儿童或青少年（此处的儿童多半是9-12岁，青少年亦即俗称的Young Adult, YA，一般来说是国高中生）奇幻作家还有勒昆（Ursula K. Le Guin，代表作The Earthsea Trilogy）、金恩渥夫（Gene Wolfe）、彼德培格（Peter S. Beagle ，代表作《最后的独角兽》（The Last Unicorn）），新生代的澳洲作家贾斯尼克斯（Garth Nix，代表作《莎蓓儿》（Sabriel））和菲利普普曼（Phillip Pullman，代表作His Dark Materials）等人，则待有机会再谈吧。

男孩的意志如长风，少年的思绪深邃悠远。

也许手法（approach）不同，然而我相信儿童和青少年读物并不会因为其适合年龄而降低内容的深刻性。

感谢对儿童和青少年文学深有研究的 migon，谢谢你为我打开了全新的视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