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嗅到空气中异乎寻常的血腥气息,雷巴克策马来到队伍最前端。尽管经历过无数的战场冲杀,也见过不少大风大浪,但眼前的景象仍不由让他心头一紧。数百具尸体泡在血泊中,其中为数不少的尸体近乎支离破碎,残肢断臂与内脏脑浆混合在一起在大型魔法的痕迹中散发出异样的血腥味,令人忍不住作呕。更远一点的地方,则是更大的一堆依然分辨不出原来形状的焦炭。但是这些还不足以让他动容,这些尸体的装备纹章显示着他们全部都是圣剑骑士。也就是说这里发生的不止是一场战斗,更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从人数上看,他们甚至很有可能是“第一大队”的全部成员。究竟什么样的对手才能造成这样的战果?雷巴克的心中已然有了答案,“恐怕只有陛下身边那些传说中的战士才办得到吧!”他暗祷到。
一个有着火红色长发的俏丽身影从尸堆的另一端走来,雷巴克阻止了身边近卫的蠢动,下马独自来到她的面前。
“丽娜小姐!”他躬身道,身为山特王朝名义上的军方第一人,他表现出意外的恭敬。因为她出现在自己面前时,则意味着直属于陛下的圣意。
“雷巴克将军,你这是要去哪里?”身处血腥的修罗场,丽娜依然谈笑风生。
“前往法王厅实行武力压制。”
“那就不必了,法王厅那边陛下早有安排,你的行程可以到此为止了。而这些……”她环视周围接着道,“则是陛下赐予的功勋,要心怀感激的收下喔。”说完,轻快的身影以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消失在帝都方向。
虽然已经滴水未进的被关了三天,席勒·法德尔却丝毫不显憔悴,将其视为莱妮丝女神给予的考验,他欣然的接受了这一切。比起执行团长那明显是违背女神教诲的命令,他宁可呆在这里。但今天就是建国祭了,预定中发动进攻的日子。他开始诚心的祈祷,期望女神能够给予他阻止这次不义之战的机会。然而对女神的呼唤,却招来了魔鬼。
“是谁?”席勒喝道,感觉到角落里那冰冷眼神的窥视,他条件反射般作出了防卫的姿势,却在腰间抓了个空,这才想起自己的剑早已被收走了。
一道黑影从铁栏对面的黑暗中浮了出来,若非那一双闪着精芒的眼睛,席勒不禁要怀疑自己面前是否真的只是一个影子而已。没有回答席勒的质问,那道黑影自顾自的说道:“法王已死,圣剑骑士团团长博尔德克早已准备好逃走,第一大队的败亡也已既成事实。”那声音阴冷且飘忽不定,让人无法确定他的具体方位,眼前的身影也仿佛不过是一个幻象而已。席勒还未从那些消息的震惊中恢复过来,黑影又继续道:“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继续装作毫不知情的继续躲在这里,由博尔德克负起全部的责任。事后你将有可能得到团长之职,在他曾在的位置继续他曾做的工作。但如果你选择追寻自己的正义,那么你所面对的将是背负所有的罪,走上布满荆棘的不归路。”说完,一枚钥匙穿过铁栏落在席勒脚边,就在他的注意力被吸引到钥匙上时,那身影便又消失在黑暗中。拾起钥匙,席勒以行动毫不犹豫的作出了选择。但他不知道,这么做的后果不异于将灵魂出卖给恶魔。
法王厅一处偏僻的侧门,在两名亲兵将一整箱金银细软搬上一辆轻便马车后,他们的生命也走到了尽头。博尔德克拭净尤自滴血的剑,回头最后看了一眼法王厅那耸立了五百余年气势宏伟的建筑群,自己的十年风光也至此终结。“争权夺利的游戏,你们两个慢慢玩吧,像我这种庸才,只要有钱有闲的过日子就好。反正无论你们谁会赢,我这个无能者都不会得到好处就是了。”
他心里这样说道。
“这就是你所谓的‘完全服从法王的指挥’吗?”席勒出现在博尔德克面前,剑尖指向地上的尸体与他身后的马车厉声道。
“你这是质问吗?”
“没错,这是我第二次质问你,我要知道你这么做的理由。”
“那么现在就让我告诉你真正的答案吧。女神也好、法王也好,这世上唯一值得守护的就只有自己而已啊!”
“住口!不许再亵渎女神的教诲,你这个连圣剑骑士最基本的荣誉都舍弃了的家伙没有活着的资格。”席勒持剑相向。
“资格吗?也对,只有能够活下去的人才有资格验证自己的生存理念。就让我来看看你这个圣剑骑士团公认的No.1在三天没吃饭的情况下是否还名副其实吧!”
博尔德克再次拔出了自己的剑。
谒见厅,莉莉丝陷入了苦战。
对手是三百名全副武装的圣剑骑士团第一大队成员,她在一般人眼中如同电光火石的速度在他们面前却无法达到预期的效果,几乎每个人都能掌握她的动向,几次试图突围都被挡了回来。她的细身剑很难对身穿近战重装甲的圣剑骑士造成伤害,她只能针对关节的部分下手。然而如果她没能割断对方的喉咙结束他的生命,那么一阵圣光闪过后她所造成的一般性伤害便又恢复过来。在后排骑士的神圣战歌中,对手始终保持着最佳的体能与士气,然而这魔法的效果却让有着魔族血统的她那本就不济的体力消耗的更快。事实上如果不是雷德一直保护着她,恐怕她早已死在敌人的剑下了。也正因为如此,她的身上没有任何伤口,而实力远超过她的雷德却不断受伤,虽然他也能使用恢复魔法,但是敌人不会给他这样的时间。纵使都成功的避开了要害,但是许多细小伤口的失血也造成了极大的负担。
因为莉莉丝的关系,雷德战斗的相当缚手缚脚实力,完全无法发挥实力。莉莉丝当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在两人被逼得不得不采取背靠背的死守战斗方式时,莉莉丝对雷德道:“为什么要管我?你一个人的话应该冲得出去吧。”
“不要多话,等我撑不下去的时候自然会丢下你。”雷德说道,声音中带有体力不支的急促。
在她身后的雷德无法看到,莉莉丝脸上露出了惨淡的微笑。“都是因为我的原故才会变成这样。作为补偿,把我的生命暂时交给这个男人,应该没有问题吧。”这样的想法在刚她的心中掠过,直觉感到可行她就采取了行动。以细身剑硬架开骑士剑的突刺,代价是剑身的破碎,取得了几乎瞬间的空隙。就在下一把剑砍过来前的一瞬,强大的魔导力从她身上扩散开去,那魔力引爆的冲击力将周围除雷德以外的所有人弹开,离她最近的十几人都被炸成碎片,其余的人也受到了轻重不一的伤害。一片血雾中,莉莉丝回复了魔族的形态,一双肉翼包围着雷德,让他不会被波及。一双没有焦点的火红色瞳孔与被鲜血染红了的惨白的身体,此刻的她有一种另类的妖艳。
在雷德的怀中,莉莉丝只有轻轻的一句:“剩下的都交给你了。”然而雷德却没有回答,既是因为知道她听不见,也因为时间紧迫。
在宫城防御结界的作用下,雷德赶在圣剑骑士们之前完成了恢复魔法,同时封禁了宫城内的魔导元素的流动。在他解除结界之前,宫城内无法使用任何魔法。丢掉了从宫城守卫那里拿来的不称手的剑,捡起一只圣剑骑士配备的宽刃骑士剑,在未散的血雾中开始了杀戮。
发现无法使用恢复魔法,对圣剑骑士们造成的心理打击一点不亚于身体上的伤害。习惯于靠魔法恢复伤害与体力,他们从来没有在受伤状态作战的经验,在这一点上,他们都不如一般的佣兵,近半的人失去了战力与战意。在劣势下,他们没有作战经验的弱点被迅速暴露出来。
雷德展现出与方才完全不同的战法,在遭到围攻之前,以压倒性的力量切开面前对手的身体,连同对方的佩剑一同斩下去,完全不复刚才似乎体力不支的状态。待血雾散去后,圣剑骑士们才发现大势已去,这时才有人想到攻击倒在地上已经没有了行动能力的莉莉丝,却已经晚了……
丢掉手中已经满是缺口的剑,雷德用满是血污的手轻拭莉莉丝同样也满是血污的脸。
“难搞的女人,非要被逼到那种程度才肯使用魔法,把生命交给我真的就那么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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