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里德克斯在位第19年,都城遇到了万年未逢的琉璃雨。
满天遍地金黄晶莹的雨滴,把琉璃之城的夜晚映照得灿若白昼。狂风卷着细碎的碎屑,夹杂着剔透的雨点,吹过长长的街道。整个城市便被金华笼罩,绚丽一如不可实现的梦境。据说,万年前,琉璃之城,因为这样一场雨而得名。
王宫里却是一片肃静,天穹一般的圆形屋顶下,红纱血幔垂挂在半空中,轻轻舞动,环绕着一堆熊熊烈火燃烧终年不息。窗前,一个身影许久不曾走动。长长的黑发飞流而下,覆盖上层层叠叠的一袭深红华衣。碧色的双眸清纯无暇,静望着窗外满天遍地的奇异景观,洁白的手指互相交叠隐藏在垂落胸前的发丝中。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红色笼罩的大厅里。
“欧菲利雅。”来人轻唤她的名字。
窗前的身影缓缓转过身来,向他走来,“有什么事情吗?我的兄长。”被唤做欧菲利雅的女子悄然一笑,便伸出手去。
王子神情肃穆地轻吻那修长秀美的手,便走到窗前:“万年不遇的琉璃雨,只怕是灾难的征兆。”
“难道我们的父王没有告诉过你它的预义?”
王子摇头:“他说过,上天降临的灾难,破坏环绕琉璃之城的结界,必将人们暴露于魔龙一族的进攻。”
“难道结界不是一开始就存在的么?”
王子叹气:“欧菲利雅,我有一事相求,如果结界被破坏,魔龙进攻,我得不得不出兵保卫我们的土地。而你,作为琉璃之城的大法师,应该帮助人们重建结界保护自己。”
女子眼神柔和起来:“我的兄长,如果魔龙一族胜利,我们的土地将不复存在。”
“这正是我所担心的。”王子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担忧,“将军们都来了,请跟我来。”
九重回廊,红纱窗幔轻轻舞动,欧菲利雅与亚里德克斯王子走过被金色光华映照的走廊,步伐静寂无声。
长形大厅中,已经聚集了连夜赶来的将军,亚里德克斯王子走进人群,在王位上落座,大厅里的谈话声,便降低,消失。欧菲利雅走上前来。
“琉璃之城为万年前布下的结界包围,不受外来的魔龙一族攻击,”她的目光扫过寂静下来的人群,声音明澈而柔美,“而这场雨,恐怕是灭亡的开始。如果魔龙一族选择进攻,我们不得不出面迎战。但是,结界的重建,将会是一个巨大的工程。所以,在我们出发前,必须确保人们聚集在保护之内。而我的兄长,会带领人马,前往边境驻守琉璃之城。”
“奥费里将军,”亚里德克斯王子说,“我们需要和魔龙作战,时间不宜推迟,我们需要尽快准备。”
被称作奥费里的,是一个头发淡金,眼神锐利的男子,他只是轻轻点头,唇边的高傲弧度始终不曾消失。
二
熊熊火焰燃烧着,欧菲利雅公主凝视着跳跃着的火苗,双手交叉于胸前。琉璃之城的热源来自这终年不熄灭的火焰,而她,作为火焰的保护人,也有7年了。这个被魔法充斥的空间,也是这片土地的禁地。如果火焰熄灭,能够存在于大陆之上的,只有魔龙一族。
从她出生的那一天开始,这个责任便成为她的目标。前任法师奥德利雅·法尔克斯曾经告诉她,这里是囚禁之地。
奥费里,这个名字蓦然惊醒了她。眼前又浮现出男子淡金色的发和唇边的高傲微笑。
“难道世界间,不存在这种期望么?”他的微笑美得令人眩目,深幽的绿色双眸燃烧着火光,他,亚里德克斯王子,一反平日严肃的模样,在奥费里的宫殿里,望着淡金发色的少年,轻柔地问道。
他的手指扶上少年象牙色的脸庞,然后去亲吻那无温的双唇,“告诉我,难道同性之间的恋情真的不被接受么?”
没有反抗,也没有回应,奥费里轻轻推开他:“陛下,行期将至,原谅我去计划行程。”
孤傲的身影,冷漠的神情,奥费里转身消失在屏风后。
少年的目光里有着不易觉察的担忧。
琉璃之城,王宫花园,深红色的身影缓缓走动,停立在一棵高大的树前,金色的火鸟雕塑挂满了金黄的的雨滴。
“公主殿下。”一个声音自身后响起。
“奥费里,”没有转过身,女子浅浅应答。
“可允许我看到生命之焰。”
“7年燃烧,经过我手底的时间,”深红色的身影转过来,映入眼帘的是碧泓无波的绿色双眼和初雪般清华的肌肤,一个缥缈的微笑出现在形状完美的唇边,“将军,它这样燃烧,总会有熄灭的一天,不是么?”
“那是终结。”他回答。
女子眼底闪过莫名的泪光,流霞般的长衣飘飘若飞,丝丝缠绕。
“生命之源,因果所在。”火焰跳跃着,映亮昏暗的墙壁,红纱飘荡的大厅,照亮女子飘散的三千青丝,缠绕进朦胧梦境里去。他的手指抚上墨色的发丝,任其从指尖滑落,放任在丝绸般的触感里。面前的女子柔柔笑了。
“将军……”
少年般的脸上,带着不相称的忧郁。锐利的眼神下,蓝色双瞳有如波澜不惊的海洋,竟是比流水还要温柔。
“我的兄长,”女子扬起脸庞,“他爱着你。”
“这里面注定有一场背叛。”将军说道,“而我们的离期,则是它的终结。答应我,欧菲利雅,你的预言只能是一个永久的秘密。丢弃在这火焰中,不真实的未来,从来不需要命运的证明。记住我说过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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