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传说

作者：二帆

　　十八世纪是吸血鬼的黄金时期，当1710年瘟疫再度流行，东普鲁士深受其害，当局为了消除人民的恐惧，或者说他们也和民众看法一致……瘟疫的罪魁祸首是吸血鬼，当局采用了许多骇人听闻的手段，比如把一座公墓里的坟墓全部打开，看看哪些人的尸体没有腐烂，它就是吸血鬼。

　　我住在一个名叫伽克拉的小村子里，这里的瘟疫不是很严重，但是，人心惶惶。

　　那些强壮的人和起伙来，成天待在村子东边不远处的公墓里挖呀挖的，难道他们不知道这是对死者的不敬吗？

　　后来听母亲说，他们是在挖吸血鬼。

　　吸血鬼？

　　有吗？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吸血鬼有什么不好的吗？起码他不怕瘟疫。他们不是长生不老的吗？我相信，其他人是不会这么认为的。

　　“克莉斯，来酒馆帮忙。”楼下的母亲拉着脖子朝楼上喊。

　　我家是一间小酒馆，在没有犯瘟疫之前，酒馆的生意很红火，但是，自从老鞋匠马丁死于瘟疫后，来酒馆的人就越来越少了。

　　今天晚上不知怎的，人多了起来。

　　我拎起裙子，快步跑下楼。

　　“妈妈，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吗？”我朝着母亲喊，她正在客人之间穿梭。

　　“去给客人倒酒。”她说。

　　我钻进酒吧里，挽起袖子，将一个个空杯注满酒。

　　隐隐约约地听到喝的烂醉的客人嘴里嘟囔着“吸血鬼、吸血鬼”什么的，我想他们可能是抓到了什么，所以来这里庆祝的。

　　这时，酒馆的门开了，走进来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男子，他没有坐在圆桌旁，而是坐到了酒吧前。他将帽子摘下来放在一边，然后伸出一根手指，说了一声：“啤酒。”

　　我动作熟练地接满一杯啤酒，放在它的面前：

　　“先生，您的啤酒。”

　　他抬起头，道了声“谢谢”便又低下了头。

　　时间很短，但我清楚的看见他的眼睛是绿色的。

　　他的头发是黑色的，在发尾扎了一根与眼睛同样颜色的发带。他有一张很漂亮的脸，但是脸色苍白，

　　连唇的颜色都有些发白。看来，他的身体非常的不好。

　　他默默地喝完啤酒，扔下酒钱就走了。不久，酒馆也打烊了。

　　当我换完衣服，躺在床上的时候，我不禁又想起了那个男子。从他的衣着来看，他应该是个贵族出身，但只有他一个，大概是个落难贵族吧。他的脸色苍白的要命，大概是病得很严重而没有去看医生。他没钱了吗？

　　想到这里，我不禁低声笑了出来，我又不认识他，想那么多干嘛？！还是睡觉吧！

　　我躺在床上，不一会儿，便进入了梦乡。

　　我不知睡了多长时间，突然，我被阁楼上一阵叮叮咣咣的声音弄醒了。我向来浅眠，有一点响声，我都会醒来。

　　“大概是老鼠吧。”我这样告诉自己，于是，翻个身又继续睡了。

　　但是，楼上的老鼠似乎和我做对，声音一直没断，于是，我决定到阁楼上看看。

　　我披上一件外套，点上蜡烛，向阁楼走去。

　　轻手轻脚地推开阁楼的门，我探头进去，没有发现老鼠，到是看见了一个男子躺在地上。慢慢走进他，赫然发现，他就是在酒馆中的那个男子。他的身边还躺着两只老鼠。看着他唇角的红色血迹，我想，我已经知道了他是什么。

　　对，他是个吸血鬼，一个吸老鼠血的吸血鬼。

　　他大概是吸了中了老鼠药的老鼠的血才会昏倒。

　　我蹲下身，捅捅他，说：

　　“喂，吸血鬼先生，不要睡在这里，你会感冒的。”

　　他眨了眨眼睛，腾的一下坐了起来，看着我的绿眸里有着讶异和不解。

　　你怎么知道我是吸血鬼？

　　看出了他的疑问，我指指地上的老鼠，又指指他的嘴角。见状，他疑惑地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结果呈现在他眼前的是一条红色的血迹。

　　当他抬起头时，我想他是明白了。

　　“……你……你不怕我吗？”

　　他紧皱着眉头，不解地问着我。

　　“这么大了，还没有什么能让我害怕的，即使是瘟疫也一样。”我挺挺胸，骄傲地说。“而且，我相信，你不是坏蛋。”

　　过了很长时间，他没有说话。

　　“你住在哪里？”我问。

　　他指指村子口那幢破旧的钟楼。

　　那里到是个好地方。由于钟楼的破旧，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人上去了，自然没有人发现上面多了一位“客人”。而且，那些找吸血鬼的人，都跑到公墓里去了，他到是很聪明嘛。

　　我想，他是相信我的，因为他肯把他住的地方告诉我。

　　就在我想多问一些的时候，突然听到了母亲的呼唤。

　　“克莉斯，你在阁楼做什么？”随着脚步越来越近，我急忙地赶着男子，并且告诉他：“明天这个时候来，我给你准备吃的。”然后就把他往窗边推。

　　“克莉斯，你到底在做什么？”母亲的声音越来越近，我焦急地喊了一声：“妈妈，我在捉老鼠！”

　　我正要推他，却看见他点了点头，然后奇异地跃上窗子，消失在夜色之中。

　　回过神，我立刻拎起他吃剩下的两只老鼠，走出了门。

　　“妈妈，你看，这两只老鼠吵得我睡不了觉。”我刻意提了提老鼠尸体，示意她，它们已经死了。

　　母亲见状，点点头，叫我把它们扔掉，我也照做了。

　　当再一次躺下的时候，我想起他临走时信任的眼神，心头泛起了一丝甜蜜。

　　后来，每天晚上他都会来，我会准备一些老鼠，麻雀之类的东西。我问他吸过人没有，他摇摇头。他告诉我，他原来是个农场的少爷，被一个叫做“格修斯”的吸血鬼变成了同类。但是，格修斯因为杀了制造它的吸血鬼，而被处以了死刑。所以，没有人教他如何当一名吸血鬼。他还很年轻，才25岁，当吸血鬼也不过3年。他没有吸过人血，因为他认为，那些人有生存的权利，所以，即使他再饿，也不会去吸食人血。

　　就这样，我们过了很长的一段时间。

　　我想，我是喜欢他的，而他，大概也是喜欢我的。

　　又过了一阵子，村里因为瘟疫而死的人越来越多，而我母亲就是其中之一。原本200多人的小村，变得不到100人了。人们感到恐慌起来，没有生病的人开始收拾家当逃离小村，不到3天，只剩下不到100人的小村还有不到30人。

　　我没有走，因为已经来不及了，我发现，我也染上了瘟疫。

　　每天晚上，他还是会来，但，他不再到阁楼，而是直接到我的房间，因为，我家已经没人了，而村子里其它的病人，不是自杀了，就是躺在家里等死了。

　　我已经不能动了，我知道，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他总是坐在我的床边，握着我的手，什么也不说。

　　“你……你能把我也变成……吸血鬼吗？”我虚弱地问这他。

　　他握着我的手紧了紧，闭上眼睛摇摇头。

　　“为……为什么？”

　　“没有人教过我。”

　　“呵呵……”我气虚地笑了笑。

　　不知道又和他说了些什么，困意渐渐袭来，我沉重地闭上了双眼，睡了过去…………